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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见鬼,牛蛙怎么能进到房子里来?凯穆夫人纳闷儿。怎么听上去好像就在厨房里。
“咕——呱呱——咕咕——呱呱!”
凯穆夫人的眼睛落在了波莉身上。波莉挺胸抬头笔直地坐着,一只手放在喉咙上,看上去好像要喊叫,但发出的声音却是:
“咕——呱呱——咕咕——呱呱!”
波莉的妈妈气得直摇头。“现在你可以停下来,不要再叫了,小姐?选”她说,“今天你学牛蛙叫,我也不会不让你上学的。以前你告诉过我多少次你生病了,然后——”
“咕——呱呱——咕咕——呱呱!咕——呱呱——咕咕——呱呱!”
“够了,波莉!”
“咕——呱呱——咕咕——呱呱!”
“好哇,如果你想成为一只牛蛙,你去做一只牛蛙好了。但是得把早餐吃了,然后上学去?选”
波莉还没闹明白是怎么一回事,她已经站在前门的台阶上,穿着外衣,腋下夹着书包。妈妈随后把门嘭的一声关上了。
波莉拖着脚步往学校走去。想对自己说话时,嘴里却发出牛蛙那嘶哑的声音。她怕得要死,真不敢相信所发生的一切。
“咕——呱呱——咕咕——呱呱!”
当她走到半路上时,听到身后有跑步的声音。她转过身来,看到是亚当·费斯克。她希望亚当只是走过去,什么话也不要说,但是当他来到她身旁时,却放慢了脚步。
“早上好,波莉!”亚当说,“今天过后,在期末考试开始前,我可以有几天的时间不用上学了。 你觉得如何?”
波莉一点儿也不高兴,高年级的学生真幸运。可她还得天天去上学。
“咕——呱呱——咕咕——呱呱!”
“你别跟我来这套,波莉·凯穆。”亚当告诉她。
“咕——呱呱——咕咕——呱呱!”
亚当停下脚步,仔细打量着波莉。“嗨,你学得不错,听上去非常像牛蛙。”
“咕——呱呱——咕咕——呱呱!”
“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,不能光跟只会学牛蛙叫的人讲话了。”亚当说,“再见了,牛蛙。”他急匆匆地朝前走去。
当波莉来到学校操场时,她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阿加沙·本多。阿加沙站在秋千附近贴着尤妮斯·英格索尔的耳朵低声地说着什么。尤妮斯比画着,阿加沙转过身来。她对着波莉做了个鬼脸,然后伸出舌头。接着,她和尤妮斯胳膊挽着胳膊,挺胸抬头地走了,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波莉丢在了后面。
这太不公平了?选波莉想到这儿,感到非常痛苦。她并不打算抱怨什么,也不想说些不中听的话。而她只想告诉阿加沙,她把她的衣服扯破了,她是多么的难过。但是她能做的只是低声地叫,如果这两个女孩儿听到她叫,她们一定会大笑的。波莉想,如果是那样的话,她是无法忍受的。
“一旦你把嘴闭上,不说话,”她听到有人说,“你就不会惹麻烦。那对你是有好处的,波莉。”
是勒诺拉·维克斯塔福还有勒兰和她在一起。波莉想要说话。
“咕——呱呱——咕咕——呱呱!”
“你叫得非常像牛蛙,”勒兰露着两排牙齿笑着说,“你在哪里学的,波莉?能教我们吗?”
“咕——呱呱——咕咕——呱呱!咕——呱呱——咕咕——呱呱!”
“勒兰在和你说话呢,波莉,”勒诺拉说,“难道你不能跟他说点儿别的,别只是一个劲儿地叫,好吗?”
“咕——呱呱——咕咕——呱呱!”
勒兰和勒诺拉惊奇地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他们把波莉领到操场的一个安静的角落。“说点儿别的,波莉,”勒兰用平静的声音命令她,“比如……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咕——呱呱——咕咕——呱呱!”
“算了吧,波莉,”勒兰说,“别再开玩笑了。”
“她不是在开玩笑,你这个笨蛋。”勒诺拉告诉哥哥,“没人会脸上流着泪水开玩笑。波莉,发生了什么事情?”
“咕——呱呱——咕咕——呱呱!”
“给,擦一擦眼泪。”勒诺拉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,开始在波莉的脸上擦。
在学校的门打开的时候,勒诺拉和勒兰紧靠着波莉站着,假装是在和她谈话,听她讲话。就在老师默拉丝考小姐要点名的时候,波莉走进教室。
“罗伯特·阿普顿?”
“到。”
“阿加沙·本多?”
“到。”
波莉低着头,痛苦地盯着地看。很快就要叫到她的名字了,她得回答。她已经想像到全班同学会大笑了。
“尤妮斯·英格索尔?”
“到。”
“波莉·凯穆?”
波莉非常紧张地挥挥手。默拉丝考小姐正好看到她在座位上。也许老师不会问……
“波莉·凯穆?”默拉丝考小姐看着手里的点名册,抬起头。“波莉,”她说,“规定是很明确的,如果想要在点名册上标出是出席了,当我叫到你的名字时一定要回答‘到’。”
波莉一声不响地点了点头。有一个男同学格格地笑了一声。阿加沙·本多凑近尤妮斯·英格索尔。“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波莉什么话都不说。”阿加沙告诉尤妮斯。
波莉听到这番话,也顾不得考虑嘶哑的叫声了。
“到!”波莉大声地回答。默拉丝考小姐点了点头,继续喊着名字。
波莉无法相信眼下发生的一切。不管怎么说,她又可以说话了!整个上午,波莉都没有说很多话。即使说了,也是小声耳语。但是嘶哑的叫声似乎已经完全消失了。就在要吃午饭的时候,她交给默拉丝考小姐各州首府名字的考试卷子,她仅仅答错了两个。
在操场上,男同学们争秋千的争秋千,抢跷跷板的抢跷跷板。看到这些,波莉非常生气。她刚要大声喊叫,让他们让给女同学们玩儿一会儿,突然,勒兰·维克斯塔福抓住她的胳膊,把她领到操场的角落,勒诺拉坐在那里。
“你看上去比蛇患了牙痛的样子还要难看。但是先不要喊叫。也许喊叫是使你的嗓子发不出声音的首要原因。”
“我非常高兴,一切都过去了。”勒诺拉说,“嘶哑的叫声是什么时候开始的,波莉?”
“今天早上,”波莉回答说,“我正在吃早饭,就在我抱怨我妈妈把土司烤焦的时候,突然——”
“如果我要是抱怨我妈把土司烤焦的话,她会打我屁股的。”勒兰说。
“你先让嗓子休息一下,波莉。”勒诺拉说,“默拉丝考小姐说,你整个上午都表现得非常有礼貌,以前从来没有见到你表现得这样好。”
波莉笑了,她很希望听到默拉丝考小姐对她的表现很满意。
午饭后是数学课。这是波莉最擅长的课。
阿加沙·本多被叫到前面,在黑板上做一道乘法题。在写数字的时候,她的手直发颤。大家都知道阿加沙对数学一窍不通。
“7乘以7等于77。”阿加沙自言自语地嘟哝着。
波莉举起手。“7乘以7不等……不等于……77,”她说,“等于49。”
“很正确,”默拉丝考小姐说,“有人做得比你好,阿加沙。”
阿加沙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。波莉把身子向前靠了过去,拍拍她的肩膀,安慰她。
“不要难过,”波莉说,“任何人都会犯——”
“难道你就不能不说话,你……你这个小刺猬!”阿加沙小声地说着,“也许你的数学好,但你仍然还是一个没有用的东西,而且永远都是!”咳,这下可伤了波莉的心!没有人,没有任何人那样说过波莉的。
“阿加沙·本多,你这个低能儿!”波莉大声地喊着,根本不在乎大家听到,“你一点儿人情味儿都没有——”
“咕——呱呱——咕咕——呱呱!”
教室里人人都在找牛蛙在什么地方。
“咕——呱呱——咕咕——呱呱!咕——呱呱——咕咕——呱呱!”
大家又在找!
“是波莉·凯穆!”教室最后一排有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男孩叫着,“波莉听上去就像一只牛蛙!”
其他同学也都用手指着她笑。波莉无法忍受这一切。
“咕——呱呱——咕咕——呱呱!”她大声喊。
笑声和嘲讽声越来越大。
“别闹了,马上停下来!”听到默拉丝考小姐的声音,学生们变得鸦雀无声。
“波莉,你那样嘶哑地叫是故意的吗?”老师问。
波莉摇摇头。“咕——呱呱——咕咕——呱呱!”
“到讲台来,波莉。”默拉丝考小姐说。
默拉丝考小姐让她早点儿回家休息。波莉蹒跚地走上了回家的路。当她到家的时候,她交给妈妈一封默拉丝考小姐写的信。凯穆夫人读完信后,问了波莉几个问题,但是得到的回答只有一个:
“咕——呱呱——咕咕——呱呱!”
凯穆夫人让波莉喝了些热茶,然后让她上床睡觉,并说如果第二天早上还不好的话,她就去请大夫。
波莉躺在床上,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,使劲地琢磨着所发生的一切。她想了将近一个小时,可是没有得出任何结论。“我……我从来也没有想学牛蛙叫。”她小声地说。
她坐了起来,看着远处墙上镜子里自己的影子。她又说出话来了,她真的又说出话来了!
“妈妈!”她喊着,“妈妈, 牛蛙的声音没有了,我又可以说话了!”
凯穆夫人跑了过来。“一定是喝了我给你的茶,”她说,“浓茶对身上所有的病都有好处。”
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里波莉的话说得都很流利,单词就像翻筋斗似的从她的口中蹦出来。
放学后,维克斯塔福兄妹俩来看望波莉。
“牛蛙的叫声没有了,”她告诉他们,“我好了。”
“好了?芽”勒诺拉怀疑地说,“也许吧。”
“不是也许,”波莉说,“听我说话。”
“波莉,早晨到学校时你嘶哑地叫,”勒诺拉说,“接着你可以说话了,然后你又犯了,说起话来就像牛蛙的叫声一样。”
“但是现在叫声完全没有了,”波莉说,“我现在好多了。”
“嘶哑的叫声犯过两次,”勒兰说,“当然了,你是绝对不想再犯的,但谁能保证它不会再犯呢?”
勒兰说得对!叫声也许会再犯的!
“唉!”波莉叹息着。
“另外还有一件事,”勒兰说,“最好由你来告诉她,勒诺拉,是你听到的。”
“什么事?”波莉问。
“啊,”勒诺拉讲道,“放学后,我无意中听到阿加沙和尤妮斯在一起说话,她们要策划什么事情,波莉,是与你有关的事情。她们在商量如何报复你把阿加沙的衣服扯破了,还有你在学校对她们所说的话。”
听到这儿,波莉高兴的感觉没有了。牛蛙嘶哑的叫声可能随时都会犯的。最重要的是,阿加沙和尤妮斯正在策划与她作对。
那天夜里,波莉躺在床上,一直都在哭,枕头都湿了。突然她转过头来,听着什么声音。
这声音她以前也常常听到。但那时,声音是从蜘蛛河方向传来的。而现在,这声音就在窗户外面。
唧咕——哇——唧咕!唧咕——哇——唧咕!
“咕——呱呱——咕咕——呱呱!”
牛蛙!有好几千只。从声音来判断,这些牛蛙就在外面的院子里,每一只都在用不同的声音向她叫着。
唧咕——哇——唧咕!唧咕——哇——唧咕!
“咕——呱呱——咕咕——呱呱!”
整夜波莉都是翻来覆去的,梦见的都是牛蛙,黏糊糊的牛蛙从窗户上爬了进来,它们钻到波莉的毯子下面,依偎在她的身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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